记忆是会骗人的。她曾以为自己记得每一个细节，可当她把所有线索摊开在桌上，才发现那些最清晰的部分，恰恰是最经不起推敲的。
他从不相信巧合。两件事同时发生，中间必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连起来。他现在要做的，就是找到那根线，然后顺着它，一直走到尽头。
午后的旧书店没什么人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一排排书脊染成暖色。她抽出那本落了灰的册子，翻开第一页，一个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。
她终于明白，有些人把温柔藏得很深，深到要用很多年、很多个沉默的瞬间，才能一点一点把它读出来。而她恰好，有的是耐心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。他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那片明明灭灭的灯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把外套披到她肩上，说：“走吧，天要亮了。”
抽屉的最底层压着一张旧车票，日期已经模糊。她把它和那双袜子放在一起，像收藏两件同样重要的东西——一件是来处，一件是归途。
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，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。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，然后是他先开口：“不管怎样，这件事到此为止了。”
夜色很深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走了很多遍的路，轻声说：“我们是不是，终于走出来了。”